半弔子的時代,凡事作一半

數位時代的來臨,也宣告了半弔子時代。

以前在腦中思索清楚以後,才發表的理論,現在是還沒有想清楚,就趕快丟出來。

如同微軟的作業系統,做了一半,便販賣給全天下的人使用,然後根據大家的反應(像是駭客的反應),再慢慢修正

如果理論發展太完整才丟出來,就少了『互動』的元素,網友看了以後,沒有出意見的空間,只能看著大師的作品興嘆,在網路時代,很快就會被忘記。

但是如果尚未完全,瑕疵很多,但是深得人心、或是很聳動的話題,讓每個人都可以發表些意見(像是那句老話:只要有報導,不論好壞,都是好事),而產生諸多話題,這樣就有了『時間性』,每天這個議題都會有些新的發展,而不是一成不變,大家反而可以每天閱讀,感到這話題因為自己的關注而逐漸發展,變成一個聚集人氣的主題,每個人都可以參與意見。這樣的現象,在皆下來的總統大選,可以更清楚的看到。

以前,每個人的腦子是封閉的,而網路時代,好像把整個網路變成一個巨大的大腦,把尚在發展的想法公布出來,而讓其他的人有繼續思考的機會,這是否是網路時代,雲端運算的真正發展?

完美保固

最近因為需要台多點觸控的平板電腦,所以買了一台HP的Elitebook。但用了沒多久,小夜燈不亮,wifi也時靈時不靈,於是打電話到HP的客服中心。

電話停頓了一下,然後轉到對岸的維修中心,一位有著大陸腔的年輕女性的聲音出現:

『請問您電腦有什麼問題?』

『小夜燈不亮,wifi常常會找不到硬體裝置…』

『先生,請問您是否有自行安裝軟體?』

『喔,是啊,我裝了些…』

『我們猜想可能是你安裝軟體的問題所致,我們建議您用我們提供的系統回復光碟,重新安裝作業系統,回復原廠的設定,可能問題就會解決。』

『什麼!重灌系統?這看起來像是硬體的問題…』

『先生,當您安裝了自己的軟體,就已經改變了您的電腦,這已經超出我們保固的範圍,所以您必須要先回復到出廠的狀態,我們才能繼續為您服務,謝謝!』

也許這客服電話的目的,是嚇阻大部分的維修意圖,考驗顧客鍥而不舍的精神,而減低營運成本。我上網找到距離最近的HP維修中心,直接過去,花了兩天就修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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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網友的說法,只有因為太孤獨,想要跟客服小姐聊天,才需要打這支電話

『互連』網

一位剛從日本回來的朋友,鼓吹大家一定要申請Skype的帳號,她說,這幾天,手機,電話等都不通,但是Skype仍然可以通訊。

這讓我回想到波斯灣戰爭時,美軍的戰略是切斷伊拉克的指揮通訊,所以他們精準地摧毀了伊拉克的通訊設施,但是,這並沒有達到他們想像的效果,伊拉克的指揮部仍然可以與他們的部隊聯絡。

後來,美軍才發現,伊拉克軍方的通訊網絡,是架設在網際網路上面(而且是由美國進口);網際網路的架構,是一個『網』,而非單一的幹道,所以如果某個通訊路徑被截斷,這些網際網路的節點有足夠的智慧,可以找到另一條路來傳輸訊號。

所以波斯灣戰爭過後,美國禁止出口給敵國的產品,又加上了網際網路的設備;而現在的日本大地震,網際網路也展現它頑強的生命力;如果說科技本於人性,那麼,戰爭與救人,都是人性的一部分。

「遷徙」背後的故事

這是我創作的第一張數位版畫,『遷徙』。

Image converted using ifftoany

創作的靈感要回溯到1990年,那時我在巴沙迪納的Art Center College of Design就讀,在課業的沈重壓力下,每天都趕工到深夜。

某晚,我又強撐著嗜睡的雙眼,努力地與平面設計作業搏鬥;稍稍恍神,鋒利的刀片已越過了桌面,俐落地劃開我的褲管與大腿,剎那間,鮮血迸射,在切開的縫隙中,還可看到黃色的皮下脂肪,在日光燈下晶瑩地顫抖。半夜兩點,我獨自開著車,去急診室修補血跡斑斑的大腿。

一個月很快地過去了;某天,非常湊巧地,我又穿了同一條褲子,透過割破的裂痕,我看到已經癒合結疤的傷口,心中有個感觸:原來,人的體內也是一個微小的宇宙,身體、心理的傷口,會隨著時間,慢慢癒合,就像秋去春來的鳥群,花木四季的枯榮,如此循環不已;但是身外之物,一旦破損,便永遠保持著如此的狀態,像是提醒我,身體上那曾有的猙獰斷面。

這個回憶,轉變成圖像,成為一件飄浮在空中的衣服,從它破裂的空隙裡看到的是,隨著歲月流逝、不斷循環的飛鳥。

數位黑奴

SlaveAuction[1] 
image source: http://www.richmondneighborhoods.org/news/Slave_Trail.htm

當我在矽谷工作時,我的一位同事S,有著不可思議的過去:他是位非常有才華、來自菲律賓的動畫師,而他如何來到美國工作與生活的過程,充滿了好萊塢電影般的情節。

當S在菲律賓時,他被一則廣告所吸引:『想來美國工作嗎?請快與我們聯絡!高薪,美好的生活,光明的未來,唾手可得!』 於是,S懷著憧憬,應徵了這家公司;他們答應幫他尋找美國的工作和所需的手續,經過幾個月的等待後,S降落在矽谷。

後來才知道,這家公司是現在很流行的『人力派遣公司』,他們幫大公司尋找臨時的人力與管理,當工作結束後,大公司不需要負擔遣散費等手續,這樣的公司,在專業人才荒與瞬息萬變的矽谷,越來越流行。

然而,這家公司更進一步,做起了高科技黑奴的勾當。他們去開發中國家尋找優秀的人才,答應他們美好的未來,然後用觀光簽證將他們運進美國,然後沒收他們的護照,並恐嚇他們不得聲張,否則移民局官員會將他們關到永無天日的黑牢去;這些專業勞工日以繼夜地在封閉的辦公室中工作,相信他們的薪水都被公司匯回他們的家人手中,但實情是這家公司以幾乎是零的成本,驅策這些科技黑奴為矽谷的公司工作。

而非常幸運地,雇用這家人力派遣公司,是矽谷十分有名的『甲』公司,而負責的的主管,是一位很有正義感的人,他發現S,每天默默地工作,生產出優異的動畫,但S眼神中卻滿是害怕的情緒,對S產生了好奇。在他持續地善意追問下,S終於打開心防,將這些事情告訴了這位主管,甲公司才發現,他們雇了一家奴隸仲介公司。於是,一個如同電影般的情節發生:甲公司中幾位熱血的員工,在月夜風高的晚上,潛進了人力派遣公司的辦公室,將這些可憐勞工的護照偷出來,第二天,將人力派遣公司開除,為S辦了工作簽證後,再將他雇了回來。

每當我從三藩市往矽谷的280公路奔馳時,兩旁掛著高科技公司招牌的大廈與嶄新的街景,會跟電影中看到,十九世紀時美國中西部的棉花田風光,奇異地相似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