陋巷中的現代藝術

我在2008年,曾因為準備上海雙年展的作品,而去上海的巷弄中拍攝作品中使用的素材。

那時,我向館方表示,希望找上海比較貧窮的地帶拍攝當地民眾居住的空間,上海美術館安排一位在館內打掃的老婦人,請她帶我去她居住的附近拍攝。

當我到了她家之後,赫然發現一個神奇的景象:因為個性節省,她捨不得將美術館過期的海報當垃圾丟掉,而把這些廢棄物都帶回家,當成環境美化與補強的材料,當壁紙黏貼出一個奇妙的空間;世界各國高高在上的殿堂藝術,卻成為她遮風擋雨的具體建材。這魔幻的光景,至今還是鮮明地在我腦海中存在。

1[3]

2

3

人要比車兇

這句話出於港片「烈火戰車之極速傳說」,但卻常被我朋友用來指出科技藝術的瓶頸。

記得以前在遊戲公司擔任藝術總監時,每週都要過濾許多應徵數位藝術家的作品影片,許多應徵者的作品,顯示他們可以嫻熟地操作3D軟體,但是看起來卻像是3D軟體的功能展示影片,而沒有看到作品背後的藝術家,這時,我只能在心中暗嘆一句:「軟體比人兇!」,並把這作品歸在「感謝您的光臨…」的類別裡。

隨著技術越來越普遍與便宜,我也看到越來越多的科技藝術的創作,但是自己嘆氣的比例也隨之增高。這光景讓我想到金庸在「倚天屠龍記」裡對於「乾坤大挪移」的描述:「正如要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去揮舞百斤重的大鐵錘,錘法越是精微奧妙,越會將他自己打得頭破血流,腦漿迸裂,但若舞錘者是個大力士,那便得其所哉了。」

隨著技術越來越凶悍,自己對於創作的想像與控制也要隨之提高,否則隨時可能被失控的技術咬上一口…用這句話與新媒體創作者共勉之!

1

魔法公主背後的故事

宮崎駿的魔法公主(もののけ姫)是大師退休前的傑作。對於不熟悉日本歷史的外國人,這部卡通走著世界環保的潮流,好像講述著人類破壞自然環境的警世故事,但是其實其中的意識型態,是在講述日本神道與佛教的衝突。

在佛教未傳入日本前,日本崇尚的神道,是一種「萬物有靈」的信仰。山神、樹木、狐狸、過世的天皇與武將,都是神道崇拜的對象,但是在飛鳥時代(西元552年),佛教傳入日本,跟隨而來的是有著先進知識與技術的僧侶與信眾,而引發了日趨嚴重的宗教紛爭。這些流血衝突越演越烈,到最後天皇必須出來平息這紛爭,自稱為天照大神的後裔、佛教與神道的領袖,而將佛教與神道逐漸融合。

1[1]
京都的伏見稲荷神社與社內供奉的狐狸神

在魔法公主中,山獸神、莫娜、乙事主、拿各等,都是神道的神靈,代表著的是從日本土地上土生土長的信仰,對抗著佛教與其帶入(當時)先進技術,在電影中,身穿僧衣的痞瘩和尚(ジコ坊)代表天皇的特使與佛教的侵略,他率領著同樣身穿僧衣的唐傘連(顧名思義:攜帶唐朝紙傘的連隊),用火藥(先進技術)來擊殺神道的神靈。

2
山獸神

3
莫娜與魔法公主

4
痞瘩和尚

5
以火藥攻擊神道神明的唐傘連,代表著宮崎駿內心對於侵略者的形象:
面孔模糊不清,居高臨下,用腳攻擊山下可憐的野獸

對於宮崎駿來說,當年佛教文化侵略,讓日本人放棄了對土地的信仰,轉而信奉外來文化,是大和文化的挫敗;秉持著這意識型態,無怪乎當他看到iPad入侵日本時,會說出「在電車裡撫摸著(iPad)的模樣有如自慰」的驚人之語。

男子漢的職業

據說,當年拍攝「捍衛戰士」電影(Top Gun, 1986)時,為了要逼真地演出空戰飛行員的韻味,電影公司雇用了一位戰鬥機飛行教練來訓練湯姆‧克魯斯。在工作之餘,這位教練對湯姆說:

「這世界上只有三種適合男子漢的工作:第一是飛行員,第二是電影明星,第三則是美國總統。」

top

迪士尼電影中的女主角

自電影「小美人魚」開始,迪士尼的卡通電影,經常是年輕票房中的常勝軍,這不僅是因為迪士尼長久以來在動畫上的累積,也在於其對於兒童心理的透徹理解。由1989-1999年中,迪士尼出品了以女性為主角的卡通電影,獲得了豐碩的回收,分析起來,這些女性角色的塑造,都是取材於美國初高中學校中,男同學憧憬的某種類型的夢中情人:例如1989的「小美人魚」大膽的穿著與勇於嘗試的性格,是高中啦啦隊長的縮影:

1

2

Continue reading “迪士尼電影中的女主角”

對自己的好奇

雖然已經快五十歲了,我還是對自己充滿好奇,每一刻都在期盼自己下一刻會說出什麼話、會做出什麼作品。雖然活在這個名為『我』的軀殼中,但是其中有個神秘的事物亦生長其中,我不能直接與它接觸,只能由『活著』的過程引出它的反應,這大概就是我活著最大的原動力。

未完的叛逆期

朋友說了一件讓我沈思許久的事:

在美國的高中教育,是輕鬆而放縱的,如果有教學目標的話,可以說是『玩個夠』。青少年混過了輕鬆的課程,剩餘的時間花在逛街,交友,舞會等等,讓叛逆期躁動的心靈盡情地發洩,但是這個假期的終止,就是進入大學的時候,為了進入社會開始準備,收拾不切實際的狂想,思考自己未來的出路。

但是在臺灣,讀書最辛苦的時間可能就是國高中了,無盡地、為了考入大學的學習填塞了所有的時間,叛逆期的衝動從未有適當的抒發,而被埋藏在內心深處;無怪乎一上了大學,就開始瘋狂地玩,等到快畢業時,才發現自己與社會並沒有接軌,只好再考研究所,把躁動的心情緩緩平復。

然而,錯過的叛逆期似乎永難彌補,看著身邊的朋友與自己,發現越來越多的新文藝中年,似乎都是由此而生;年輕時被社會壓抑而略過了叛逆期,等到中年,靈魂深處不時傳來搔癢的感覺,然而已經老化的舌頭已經無法回饋曾經如此牽掛的人生味道,只能日復一日,重複地做著舔舐的動作。

 

part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