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遇時刻在東森新聞的報導:
黃心健的隨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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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崎駿的魔法公主(もののけ姫)是大師退休前的傑作。對於不熟悉日本歷史的外國人,這部卡通走著世界環保的潮流,好像講述著人類破壞自然環境的警世故事,但是其實其中的意識型態,是在講述日本神道與佛教的衝突。
在佛教未傳入日本前,日本崇尚的神道,是一種「萬物有靈」的信仰。山神、樹木、狐狸、過世的天皇與武將,都是神道崇拜的對象,但是在飛鳥時代(西元552年),佛教傳入日本,跟隨而來的是有著先進知識與技術的僧侶與信眾,而引發了日趨嚴重的宗教紛爭。這些流血衝突越演越烈,到最後天皇必須出來平息這紛爭,自稱為天照大神的後裔、佛教與神道的領袖,而將佛教與神道逐漸融合。
京都的伏見稲荷神社與社內供奉的狐狸神
在魔法公主中,山獸神、莫娜、乙事主、拿各等,都是神道的神靈,代表著的是從日本土地上土生土長的信仰,對抗著佛教與其帶入(當時)先進技術,在電影中,身穿僧衣的痞瘩和尚(ジコ坊)代表天皇的特使與佛教的侵略,他率領著同樣身穿僧衣的唐傘連(顧名思義:攜帶唐朝紙傘的連隊),用火藥(先進技術)來擊殺神道的神靈。
以火藥攻擊神道神明的唐傘連,代表著宮崎駿內心對於侵略者的形象:
面孔模糊不清,居高臨下,用腳攻擊山下可憐的野獸
對於宮崎駿來說,當年佛教文化侵略,讓日本人放棄了對土地的信仰,轉而信奉外來文化,是大和文化的挫敗;秉持著這意識型態,無怪乎當他看到iPad入侵日本時,會說出「在電車裡撫摸著(iPad)的模樣有如自慰」的驚人之語。
電視影集「銀河飛龍」(Star Trek, The Next Generation)的原文,應該翻譯成:「星艦迷航記,下世代」。這其中含意耐人尋味。
第一代的「星艦迷航記」(Star Trek)的船員,充滿著各地(星球)來的人種,例如寇克船長與醫官麥考是美國人的後裔,而科學官史巴克則是瓦肯人,工程師史考特來自蘇格蘭,通訊官烏瑚拉出生於虛構的非洲合眾國,宇宙官蘇祿代表著所有亞洲的血統,領航員切科夫則來自俄國。
「下世代」裡面的船員也是充斥著各地來的人種,例如畢凱艦長生於法國,大副瑞克來自美國的阿拉斯加,顧問迪安娜是人類與貝塔索人的混血。醫官貝佛麗生於月球,工程官佐地生於非洲,戰略官渥夫則是克林貢人。
種族的分配大致看起來差不多,但是在星艦迷航記中,每位船員都或多或少地說著帶有腔調的英語,這是因為第一代星艦迷航記表現的是美國拓荒歷史的宇宙版,所以這些船員反應了美國第一代移民的特質。到了新世代影集中,即使這些人來自於宇宙各地,但是他們都說著標準而流利的英文,這是因為「下世代」意味著他們已經是出生於美國本土的第二代移民了!
我的朋友T是一位電子音樂家,收入豐厚的他蒐藏了許多稀有與昂貴的電子樂器,他的工作室是許多同儕羨慕的聖殿。
T檢驗出腦瘤,手術後他清瘦了許多,一部份的記憶也消失了;當他從醫院回來,蹣跚地在熟悉又陌生的家中閒逛時,「意外」地發現了自己華麗的工作室。
他向攙扶他的室友問道:
「這…是我的嗎?」
「是的。」
「這…也是我的嗎?」
「是呀!」
「這個呢?」
「也是!」
T如同一個收到聖誕禮物的孩子,雙手撫摸著這些精緻的樂器,在他大病初癒的臉上,浮現出天真而滿足的笑容。
自電影「小美人魚」開始,迪士尼的卡通電影,經常是年輕票房中的常勝軍,這不僅是因為迪士尼長久以來在動畫上的累積,也在於其對於兒童心理的透徹理解。由1989-1999年中,迪士尼出品了以女性為主角的卡通電影,獲得了豐碩的回收,分析起來,這些女性角色的塑造,都是取材於美國初高中學校中,男同學憧憬的某種類型的夢中情人:例如1989的「小美人魚」大膽的穿著與勇於嘗試的性格,是高中啦啦隊長的縮影:
「精神勝利法」本來是魯迅在阿Q正傳中的諷刺說法,但自從有了文化產業後,失敗也可以被改寫,歷史不再是勝利者的專利,失敗者也可以在平行宇宙中重寫歷史,只要包裝得當,一樣會大受歡迎。
日本非常暢銷的動漫名作「宇宙戰艦大和號」就是個成功案例。日本在二戰時,噸位最大,曾經是聯合艦隊旗艦的大和號在一九四五年被美軍擊沉。但是這艘戰艦在1973年被日本動畫公司復活,在這動畫故事中,西元2199年外星人(加米拉斯帝國,異星人ガミラス)用放射性武器攻擊地球,地球軍受到神秘外星人伊斯坎達爾(イスカンダル)的幫助,將沈沒的大和號改裝為宇宙戰艦,英勇地向邪惡外星人反攻。
在這部動畫中,地球戰士大部分都是黑頭髮的東方人,駕駛著裝載傳統巨砲的大和號戰艦,對抗用輻射武器攻擊地球的金髮白皮膚外星人,簡直就是太平洋海戰的翻版,但是因為以觀眾討喜的科幻故事包裝,不但在日本大賣,後來在美國以「Space Cruisers」(1978)與「Star Blazers」(宇宙戰艦大和號2 ,1979)的名字播放。我的一位美國朋友告訴我,這是他童年最喜歡的卡通,當我與他分析劇情之後,他大驚失色,原來在不知不覺中,許多美國兒童已經被這卡通洗腦。